摘錄自鄭浪平著 《不朽的光榮 — 第二次中日戰爭史》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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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九三七年八月到同年十一月

「各地戰士,聞義赴難,朝命夕至,其在前線以血肉之軀,築成壕塹,有死無退,陣地化為灰燼,軍心仍堅如鐵石,陷陣之勇,死事之烈,實足以昭示民族獨立之精神,奠定中華復興之基礎。」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國民政府發表自上海撤退之聲明


zai中日的歷史決戰之中,再也沒有一場的會戰,能像淞滬會戰這樣打得驚天動地與扣人心弦, 中日雙方所動員的部隊總數,最後超過了一百萬人,所有現代的武器,如空軍飛機、 海軍艦炮、坦克、毒氣都大量的出籠。但是同時,以及最為原始的作戰方式, 面對面的以刺刀格鬥、甚至石塊投擲,也有或是最為壯烈的人肉炸彈,也全都派上了戰場。 而且戰鬥就在十里洋場的上海都會區的租界邊緣進行, 新聞記者可以一方面在大飯店的陽台上喝咖啡,一方面遠眺中日兩軍的浴血作戰, 這種大會戰的規模與型態,恐怕是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

當時參加淞滬會戰的絕大多數中國的軍人,根本就想都沒有想過 他們將面對一場最現代的三軍聯合立體作戰,以及在毒氣與八英吋砲彈攻擊 下的可怖景象。但是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信念,中國絕對不能再讓日軍為所欲為 地蹂躪下去,華軍決定,假如沒有武器可以抵擋日軍的攻勢,他們的身體就是拒 敵的唯一長城。

在盧溝橋事變開始惡化,迅速的擴大成為華北事變的時候,中日雙方的領袖們, 已經多少有些知道,中日之間恐怕無法避免一場歷史的大決戰。但是, 中日兩國的軍政決策者,在剛開始考慮決戰的地點與方式之時, 都沒有要把上海當成中日兩軍大決戰的地點。當時中日雙方都曾經準備企圖在華北地區, 進行軍事決戰的較量,但是戰局突然出現戲劇性的大變化,預期華北的決戰沒有打熱, 反而是上海的衝突,演變成為中日戰爭歷史中,最大規模的會戰。

22.1 中國決定在上海應戰

在一九三一年的一二八事變之後,中日雙方在上海的軍事衝突,都受到國際社 會強烈的干預,要求中日兩國不要在上海地區進行戰鬥,以免影響到國際社會的 重大利益。因為上海不單是中國的金融與經貿中心,也是一個國際經貿金融的大 都市,世界各國在上海有著極大的商業利益,上海的精華商業區,是屬於國際強 權擁有主權的租界地,因此在國際社會的要求下,上海劃出非武裝的中立地區, 以減少中日之間的軍事摩擦。中國正規軍不能在上海市區附近佈防,但是日軍卻 可以在其租界地內,建築防禦工事,日本精銳的海軍陸戰隊處在這裡設立司令部 ,日本海軍的第三艦隊,則在附近的水域巡弋。(列強與日本的海軍船隻依照 不平等條約,可以自由進出中國的內河水道)。

但是在盧溝橋事變(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開始擴大之後,上海的緊張情勢也 跟著快速的升高,因為日本在上海擁有租界虹口,同時派駐了海軍的重兵防守, 而中國抗日風潮民氣最盛的地方,也在上海,華北的中日衝突,立刻引爆上海強 烈的反日民氣,上海人民自動自發的抵制日本人所有的活動,甚至開始威脅日 本人的生活安全。

而日本的海軍一直想在大陸政策上,強化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以增加爭奪建軍 資源的籌碼,因此日本海軍不甘心由陸軍一再的主導侵略中國的政策。根據日本 海軍的觀點來看,假如中日兩國在河北與內蒙進行決戰,那麼日本海軍仍然只是 一個支援的角色而已,何況在一二八事變之後,日本對於上海的攻防,就有著極 大的軍事興趣,因此日本在上海的日租界中,秘密的建設了有如要塞般的防禦工 事。當中國人民反日的風潮開始在上海出現之時,上海的日本僑民與工商業都受 到影響,日本海軍當然立刻展現強勢的做為,增加部隊,進行護僑的工作, 同時也強烈的建議日本參謀本部,應該在上海展現軍力,以打擊中國的政治與 金融中心,來增加速戰速決戰略的威力。

不過日本參謀本部的戰略部署,一直是以防蘇做為國防的重點,因此實在不希 望再將軍力分散到華中,所以並不同意海軍的要求,在上海增兵。但是在盧溝橋 事變之後,上海也發生了中日之間的衝突事件,八月九日,中國的保安隊在虹橋 機場,因為穿著便衣的日軍大山勇夫中尉,闖越機場封鎖線而被射殺問題,立刻 成為中日雙方在上海最為嚴重的交涉事件。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二日起,上海已是接近風雲急變之前的緊繃狀態,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引爆不可測的衝突,華軍與日軍都在爭取搶先佈防戰鬥據點的時機,便衣的部隊更是夾雜在人群之中,互相的刺探軍情與尋找有利的地形。


依照過去中日衝突的慣例,這種日軍有人死亡的事件,是可以擴大成為正式的 戰爭衝突(盧溝橋事件,既無人死傷,也無實物破壞,尚且都能擴大為攻佔北 平、天津的華北事變,何況虹橋機場日本死了軍官),上海是中國的金融與經貿中 心,距離首都南京更是十分的接近,虹橋機場事件爆發,給日本海軍在上海增兵 得到了藉口,日本的海軍陸戰隊,首先在八月十一日,增援上海。日本駐上海的 軍政首長,向上海當局,提出強硬無理的要求,於是上海局勢的發展,立刻蘊含 著爆炸性的危機因子。

因此上海出現了極度爆炸性的危機發展,迫使蔣介石在衡量各種因素的考慮之 後,決定將精銳的中央軍,開始調往上海佈防,以防局勢急轉直下,而危及到首 都的安全,當然蔣介石同時已經有改變決戰地點的大戰略考慮。而日本方面同樣 的重視上海的緊張局勢,在海軍強烈的要求之下,日本政府與參謀本部終於通過 ,派遣陸軍增兵支援上海,於是中日雙方的軍隊,開始迅速的在上海市內與近郊 集結。京滬警備區司令張治中積極請戰,在八月十一日晚上,蔣介石同意派遣負 責中央警衛部隊的八十七、八十八師前往上海,同時開始調集更多的部隊向上海 外圍地區移動,也有化裝的保安隊與便衣隊,在八月十二日清晨,大量的華軍開 始駐進上海市區。

中央軍的在上海市區出現,立刻引起了國際媒體的大幅報導,上海市民更是民 氣高昂的歡迎中央軍的保家衛國行動,但是對於日本在上海的軍隊,就造成極大 的壓力,因為中日雙方都在設法爭取先發制人的機會。日本海軍將蔣介石調派大 軍駐進上海的情報,回報日本之後,日本海軍大為震動,日本政府當天晚上就舉 行四相會議,決定日本陸軍要在上海增兵,以保護皇軍與僑民在上海的利益。

日本在上海的駐軍更是在接到增兵的消息之後,挑釁的動作更為的加大,於是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二日起,上海已是接近風雲急變之前的緊繃狀態,任何的風吹 草動,都會引爆不可測的衝突,華軍與日軍都在爭取搶先佈防戰鬥據點的時機, 便衣的部隊更是夾雜在人群之中,互相的刺探軍情與尋找有利的地形。一時之間 ,中日雙方出現大軍雲集,以及設陣佈防的動作,上海局勢緊張到隨時可以爆發 衝突。

22.2 八一三上海事變

究竟是誰先在上海開出第一槍,現在已經無法清楚的查證,但是可以比較清楚 知道的是,在八月十三日上午九時過後不久,於上海的北站與寶山路一帶,爆發 了日軍便衣隊與中國保安隊射擊事件,接著事件持續擴大,上海各處都開始傳出 槍聲。十三日下午,在八字橋的持志大學附近,中日雙方爆發了更為直接的射擊 事件,中日兩軍當然立刻進入陣地待命,而在當天的下午四時左右,日本陸戰隊 司令部,掛出了全軍作戰的戰旗,停在黃埔江與長江水域的日本艦隊,立刻萬砲 齊發的射擊中國軍隊陣地與上海市區,於是中日在上海的衝突,就在八月十三日 的上海街頭正式開戰。

雖然上海之戰,原是在盧溝橋事件牽引之下,藉著虹橋機場意外而引爆的。但 是在中國方面,蔣介石已有將戰略重心,從華北轉移到華東的計劃,在虹橋機場 事件之後,蔣介石更開始下令進行戰略方向大轉彎,抽調大軍趕赴上海,準備改 變與日本的決戰地點與戰略方向。不過日本參謀本部,仍然希望中日能在華北決 戰,所以設法控制上海軍事衝突的規模,但是也絕對不能讓華軍佔到上風,因此 日軍在上海的軍事反應,是屬於戰略上的被動方式。因此在危機開始惡化之時, 日本的參謀本部,還儘量想控制上海的戰事規模,以避免戰局的擴大與惡化。

華軍能夠在上海爭取到主動與猛烈攻擊,的確是讓日軍大吃一驚,假如日軍沒有在上海的日本租界內,秘密的建設了比要塞還要更為堅固的軍事據點,以及日軍若是沒有絕對優勢的海空軍火力掩護,中日雙方真的憑戰場上實力,在上海進行較量,日軍還真有可能被華軍趕下黃埔江。


但是對於在上海的中日雙方的前線指揮官,都記得一二八事變的前車之鑑與歷 史的教訓,因此,誰都想先發制人的搶先發動攻勢,給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的打擊 。日本海軍希望能夠立刻擴大攻佔據點,以利援軍部隊登陸,而華軍的揮官與參 戰部隊,正是當年參加一二八事變的原班人馬主力之一,中日雙方都在誓為當年 作戰報仇的心態下,也決定針鋒相對,設法搶奪有利的作戰時機與位置。中日雙 方的戰線主軸是在黃埔江的東西向作戰,華軍由西往東進攻,企圖將日軍趕下黃 埔江,日軍是由東往西打,企圖擴大日本援軍登陸的橋頭堡。

不過,提早的爆發上海戰事,對華軍比較不利,因為當時華軍兵力集結的部署 速度,根本比不上日軍的增援速度(日軍從本土的海島出發,只要五到十天, 就可趕到上海,華軍則要三到五星期,才能由華中、華南到達上海),八一三爆發 戰事之時,在上海的華軍,並未完成優勢的部隊集結,但是指揮官張治中復仇心 切,中日雙方的部隊又不斷的爆發部署的摩擦交火,因此中國方面就決定不惜冒 然的全面開打。

而雖然上海的日本租界與軍事基地,在中國的領土之內,但是華軍顯然的缺乏 正確的情報,並不知這些年來,日本軍隊早已在上海的日本租界內,秘密興建了 比要塞還要堅固的軍事據點。因此日軍在剛開始衝突時,雖然在人數上只有一萬 五千人左右的劣勢,但是日軍一方面可以據險頑抗,一方面則有日本優勢的海空 軍火力支援,所以中國的部隊作戰雖然勇猛,幾度的近距離攻入日軍陣地,但是 卻無法攻克日軍的要塞據點,華軍缺乏事前情報掌握,以及沒有攻堅火力的嚴重 缺點,在此次功敗垂成的戰鬥中暴露無遺。

華軍能夠在上海爭取到主動與猛烈攻擊,的確是讓日軍大吃一驚,假如日軍沒 有在上海的日本租界內,秘密的建設了比要塞還要更為堅固的軍事據點,以及日 軍若是沒有絕對優勢的海空軍火力掩護,中日雙方真的憑戰場上實力,在上海進 行較量,日軍還真有可能被華軍趕下黃埔江,這就是蔣介石最為精心培養的全德 式裝備的八七師(師長王敬久)與八八師(師長孫元良)的勇猛表現。但是華軍 的兵力與火力仍然無法取得優勢,特別是沒有足以攻堅的重型武器,單靠部隊英 勇的攻擊表現,仍然無法攻破日軍在上海有如要塞般堅固的據點。

當中日兩軍在上海正式開火之後,國際強權此時才感覺到,他們在上海的利益 受到影響,這才裝模作樣的提出停戰的調停要求,蔣介石基於中國的戰略原則, 就是要爭取國際社會的支持下,不得不對國際強權的要求,有所敷衍,日本則是 利用機會喘息,以困守待援,因此增加了華軍在早期攻勢的國際困擾因素,上海 之戰一開始,華軍雖然取得攻擊的先機,但是卻終於沒有達成趕日軍下黃埔江的 目的。

22.3 中國空軍英勇禦敵

而日軍在開戰之初,就企圖以優勢的空軍兵力,先對中國的空軍,進行殲滅的 打擊作戰,因為日本對於中國加強的部署空軍戰力,早就覺得如芒在背,所以作 戰的優先目標,就是要殲滅中國剛剛在培訓養成的空軍,日本空軍根本就不相信 中國空軍能夠有任何真正的戰力。同時日軍飛機也對中國的軍事與平民目標,也 進行大量的炸射,以造成中國平民大量的傷亡,以製造中國人民懼戰的恐慌心理 。但是中國空軍卻展現了超水準的反擊,使得日軍的空軍,傷亡慘重。

按照中國原先的作戰計畫是,在華北決戰,因此中國新編的空軍也奉命北調, 準備轟炸平津,但是在蔣介石決定將中日的決戰,改在淞滬之後,空軍奉命緊急 南飛,剛駐進基地,就爆發八一三上海作戰,日本的第三艦隊以絕對優勢的火力 ,猛轟中國守軍的陣地,造成中國軍隊極大的傷亡。因此中國空軍決定在八月十 四日清晨,主動對日本海軍艦艇發動攻擊,中國空軍第一波的攻擊目標,就是停 在長江水面上的日本艦隊,中國空軍對日本艦隊成功的突擊,立刻激怒日軍,因 此日軍立刻下令,動員日本空軍,優先猛烈的殲滅中國空軍。

日軍立刻調動從台灣新竹機場為基地的日軍木更津與鹿屋聯隊戰機,企圖一舉 攻擊京滬地區的所有中國空軍的基地,以殲滅中國空軍挑釁日軍的戰力,不料當 天入侵的日本空軍機群,遭到中國空軍第四大隊高志航隊長所率領的戰機反擊, 結果是首開中日空戰全勝記錄,中國空軍以六比零的戰績大勝,日本空軍簡直不 肯相信這個結果,而全體中國人民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可以說是欣喜若狂,國民 政府立刻宣佈八月十四日為中國的空軍節,以記念中國空軍這種超乎水準戰績的 歷史表現。

日軍更是無法接受這個「皇軍無敵」之神話竟遭到打擊的事實,所以日本空軍立刻在 第二天(八月十五日),全面對長江三角洲地區的中國空軍,發動殲滅性的攻擊,以 討回日本空軍失去的軍威,結果是日本飛機遭到更大的損失。在連續三天的中日 密集空戰之中,日本的空軍竟然被擊落四十六架之多,台灣皇民心目中的「飛天 戰神」木更津與鹿屋聯隊,更可以說是被中國空軍打得潰不成軍,而在長江三角 洲地區興奮的中國人民,竟然不畏日本飛機到來的空襲警報,紛紛的跑到屋外與 制高點,觀看中日飛機的空戰纏鬥,為中國空軍納喊助威,各地紛紛舉行火炬遊 行,以表達他們對於中國空軍的支持。

沈崇誨烈士以人機一體的方式,撞上日本軍艦,閻海文烈士跳傘,但是拒絕向日軍投降而舉槍自盡,不但贏得中國人民的熱淚與尊敬,就連日本都覺得可以拿這些中國空軍烈士的英勇表現,做為激厲日本武士道精神的榜樣。


日本空軍之「慘敗」可以說是造成日本的舉國震驚,也許日本至今仍然不能了 解,為什麼日本優勢的空軍,竟然會被中國弱小的空軍,打成這種難看的敗相。 當然中國的空軍才剛剛勉強成軍,因此無論在數量與質量上,都不能與日本空軍 相比,但是由於日機的輕敵與華軍奮不顧身的力戰,確實發揮了令日本空軍受到 重創的效果。

其中以沈崇誨烈士以人機一體的方式,撞上日本軍艦,閻海文烈士跳傘,但是 拒絕向日軍投降而舉槍自盡,不但贏得中國人民的熱淚與尊敬,就連日本都覺得 可以拿這些中國空軍烈士的英勇表現,做為激厲日本武士道精神的榜樣。「支那 空軍勇士」讓日本軍民真正感到中國民族主義的熱血精神,日本要想打敗中國 ,恐怕要付出比三個月還要長許多倍的時間,當然歷史最後的結果是,日本不但 沒有打敗中國,還向中國無條件投降!

而面對日軍在上海困守待援,日本大本營在八月十五日決議,立刻派出增援上 海的部隊,由松井石根大將組成上海派遣軍,以日本的第十一師團與第三師團的 部隊為先鋒,加派航空母艦戰鬥群,支援第三艦隊,前往上海地區作戰。在八月 二十二日,日本上海派遣軍的援軍抵達了上海,立刻分兵在黃埔江碼頭登陸,以 馳援被困的日軍,並且將主力從長江沿岸的瀏河、川沙口到吳淞口,在華軍陣地 的側背登陸,企圖包圍攻擊上海日軍基地的華軍。

22.4 中日在上海形成主力決戰

於是中日雙方的上海之戰主軸,開始由東西向,轉為南北向,日軍從長江沿岸 登陸,作戰軸線由北向南延伸,企圖切斷華軍與南京方向的補給線。因此中日之 間淞滬會戰的主戰場,就在上海西北的郊區展開,整個戰場的方圓半徑,不過幾 十公里左右,但是中日兩軍在此血戰長達兩個多月,死傷的人數超過五十萬人以 上,幾乎是達到了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地步,而戰鬥最為激烈的羅店與大場,由於 中日兩軍爭奪激烈,更是成為名符其實的血肉磨坊。

華軍先發制人的攻擊,沒有擊潰日軍的防禦陣地據點,反而引來日軍援軍的側 翼包圍,這時蔣介石已經決定將主力決戰的地點,放在上海地區了。於是立刻重 新部署在上海作戰的兵力,成立第三戰區,派出張發奎的第八集團軍,防守浦東 到杭州灣陣地,張治中的第九集團軍防守上海市區,而陳誠的第十五集團軍負責 上海市郊到長江的防線。而此時日軍攻擊的重點,正是上海西北方的市郊地帶, 日軍希望能夠切斷華軍與南京相連的補給線,以包圍在上海參戰的華軍。這時候 ,日軍還沒有看出,蔣介石已經決定將華軍的主力部隊,在上海孤注一擲的與日 軍決戰,由於華軍主力源源湧到,造成日軍一再的被迫增兵,日軍只是希望能夠 解上海之圍。



這次日軍記住一二八事變的教訓,在上海派遣軍中,大量的抽調各個師團的工 兵單位,特別增加各種橋樑設施的裝備,以增加日軍在河道之間的運動能力,並 且避免在上海的市區作戰。松井石根先將主力放在攻佔上海西北郊區的寶山到羅 店一線,以擴大日軍登陸的灘頭陣地,而陳誠的主要作戰任務,則是「反登陸作 戰」,於是中日兩軍的主力,就在這個地區進行非常慘烈的陣地爭奪戰。

由於日軍擁有絕對的海空軍優勢,特別是日軍的海軍砲艦的火力,更是全球第 一的,對於華軍陣地,進行近乎摧毀性的密集射擊,彈幕的威力可以說是打得天 搖地動,華軍是血肉橫飛。華軍那點輕炮兵,根本沒有還手的力道,於是華軍在 長江沿岸陣地,可以說是死傷無數,其中以守寶山的姚子菁營,是全營戰死無一 生還,最為壯烈,其實在羅店爭奪戰中,華軍犧牲的程度,幾乎也是到了全部隊 犧牲的有死無回的程度,羅店成為名符其實的血肉磨坊。陳誠的第十五集團軍, 才打不到半個月,就已經少了一半以上的兵員,到了九月十日,華軍才放棄反登 陸的灘頭決戰,退到河道密佈的內陸,防守馬路河到蘊藻濱,以及潘涇到楊涇的 地區。

此時松井石根雖然攻佔羅店,但是無法有足夠的兵力,繼續的向南攻擊,以切 斷華軍的上海與南京交通線,而完成對上海華軍的大包圍。因為在上海市區以及 東區的華軍,仍然在對受到圍困的日軍陣地,進行猛烈的攻擊,松井石根必須要 抽調兵力,支援這些地區的戰鬥。

此時的上海之戰,已經成為全球新聞關注的焦點,沒有一個國際軍事專家敢相 信眼前的事實,華軍竟然能在上海力戰日軍,以為最多防守一個星期的戰鬥,竟 然打了一個月以上,華軍猛攻張華濱車站,攻勢之猛烈,令中外記者看得目瞪口 呆,日軍只有全力投入部隊穩住戰線,在黃埔江中的日本艦隊,更是不斷進行彈 幕射擊的火力掩護,整個上海租界可以說是全被炮聲與火光所籠罩,日軍拚死反 擊的結果,也只能勉強守住陣地而已,北站、八字橋等陣地,仍然不動如山的守 在第九集團軍的手中。

這時日本的大本營才意識到上海戰事, 正在發展成為一場超級大會戰 [1], 日軍原先規劃的上海派遣軍兵力,根本不足以擊敗華軍, 於是日本參謀本部在九月十一日決定,對上海派遣軍進行大量的增兵, 而正式組成上海派遣軍戰鬥序列,調動日本第九、十三、一○一師團, 台灣旅團、砲兵第五旅團,以及抽調大量的工兵 特種作戰部隊,與海空軍支援作戰部隊,增援松井石根的上海派遣軍。這樣,日 本的上海派遣軍已經是擁有五個師團,兩個旅團,以及陸海空的特種與支援部隊 ,總兵力人數超過十六萬人,日本決心要在上海地區的會戰中,與華軍一爭高下 ,但是日軍仍然沒有想到,華北決戰已經不可能發展,華東會戰才是中日之間 的真正決戰。

為了守住大場,奪回蘊藻濱防線,蔣介石也把手邊可以調動的兵力,全都耗盡了,而軍政部長何應欽表示,在戰事最為激烈的時間中,一個師的部隊調到火線,只能維持半天,就已經報銷。


蔣介石也在九月二十一日,下令改組第三戰區,自己親自兼任戰區司令長官, 將上海的作戰部隊分成左翼作戰軍(陳誠),中央作戰軍(朱紹良),右翼作戰 軍(張發奎),同時將所掌控的中央軍,幾乎全數的投入戰場。而此時從華南、 華中,甚至西南的各路諸侯部隊,也毫無保留的陸續趕往上海戰場增援,中國幾 百年沒有出現這樣的勤王之師(擁護中央)四集,而共同抵禦外侮的作戰情景 ,上海的戰事,已經融合了中國所有軍民的血淚、力量與注意力。

松井石根得到增援之後,還是將主力放在上海西北部的郊區,以進行對華軍的 側翼包圍作戰,不過此時日軍深入內陸,已經沒有威力強大的海軍艦砲的火力支 援了。日軍從九月十一日到十月二十日的四十天之內,在這個地區的作戰進展是 ,從潘涇打到楊涇而已,東西的距離是五公里,多處陣地的爭奪,可以說是幾度 相互易手,華軍的每個據點大都是拚到彈盡援絕,血肉成河,才不能不退。松井 石根用盡各種作戰的王牌,最後才終於在十月七日,突破蘊藻濱河道的華軍防線 ,攻到上海西方郊區的交通樞紐大場。日軍只要攻陷大場,華軍在上海市區以及 浦東的部隊,也只有退出陣地,以免受到日軍的包圍。

為了守住大場,奪回蘊藻濱防線,蔣介石也把手邊可以調動的兵力,全都耗盡 了,而軍政部長何應欽表示,在戰事最為激烈的時間中,一個師的部隊調到火線 ,只能維持半天,就已經報銷了。迫使蔣介石最後把中央軍校教導總隊,以及其 舅子宋子文所掌握的稅警團,都調出應戰,以防堵蘊藻濱戰線的崩潰。而稅警團 是以總隊的編制 [2], 下轄兩個支隊共有六個團,其中留學美國軍校的第四團團長孫立人,在防線爭奪戰中, 可以說是奮不顧身的反覆衝殺,幾度奪回陣地,自己身負重傷,因而使得稅警團的聲名大噪,孫立人也就成為華軍的新星。

雖然中國空軍一再的以寡擊眾,但是究竟是實力有限,兩個月內,中國的空軍 終於消耗殆盡了,日軍從此幾乎掌握了長江下游地區的絕對空優。華軍要想前往 戰線已經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許多的華軍部隊是還沒有到達前線,就已經一 路遭到日機攻擊而受到損失,後勤支援與傷患後送更是非常的困難,經常是處在 時斷時續的狀態。

在這種情況下,宋美齡竟然還冒險親自前往上海慰問傷患官兵,結果在路上遭 到日機炸射,車毀人傷,被迫出國療傷,這在現代戰史而言,是幾乎絕無僅有的 實例。而蔣介石以最高統帥之尊,更是四度親身冒險,前往上海前線指揮,而其 中一次,更在蘇州附近遭到日機追擊炸射,個人生命幾乎遭到不測。這種上自最 高統帥夫婦,下到非正規軍的武裝力量,全都義無反顧的投入戰線決戰,表現出 中國是要把這半世紀所遭到日本欺凌的屈辱與憤怒,全都化為與日軍決一死戰的 行動,全中國上下的目標只有一個,要打出中國作戰的士氣與信心,要叫國際社 會肯定中國的表現。

而在十月十七日,李宗仁的桂軍王牌部隊,第二十一集團軍增援到前線,蔣介 石認為中日兩軍在上海的戰鬥,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因此決定將二十一集團軍, 當成決戰的預備隊,立刻的投入戰場,企圖反擊日軍攻勢,以爭回蘊藻濱防線。 但是由於這次的出擊,時間上過於倉促,計劃的配合又不夠周延,而在戰線上配 合攻擊的部隊,根本已經沒有戰力可以發揮運用,因此造成攻勢受挫。

日軍立刻運用這個華軍攻勢受挫時機,發動反擊,華軍的陣地陷入支離破碎的 狀態,日軍終於在十月二十五日攻陷戰略重鎮的大場,直逼蘇州河,因此華軍在 上海作戰防線,有被日軍切斷的危機,第十八師師長朱耀華因為大場的戰線被突 破,全師陣地潰散而拔槍自殺。因此在大場陣地被日軍攻克之後,蔣介石只有下 令華軍的部隊,全都後撤過蘇州河,重新佈防,事實上,在奉命撤退之時,華軍 還一直堅守閘北、江灣到廟行的市區陣地,日軍根本無法越雷池一步,因而日軍 把堅守閘北陣地,不曾後退半步的八十八師,稱做「可恨之師」。

為了營造國際輿論的報導與支持,蔣介石親自下令,八八師留下一個營的兵力 ,據守四行倉庫,與日軍周旋到底,這就是被人傳頌一時的「八百壯士」事跡, 最後在租界各國的請求之下,這支孤軍才退到租界之內。雖然這種作戰無補於全 局,但是卻有極強的宣傳效果。讓中國人民興奮,令日軍臉上無光。

22.5 日軍決定從金山衛登陸

此時,日本的大本營,對於日軍在上海一直無法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可以說是 已經陷入困惑與激怒的狀態,國際社會開始懷疑日軍的戰力,日本人民也開始從 狂熱中體會到挫敗與死亡的憂慮。日本大本營再度權衡整個的中日戰事發展,認 為既然華軍已將主力放在上海,因此日本要想速戰速決,也只有在上海擊潰蔣介 石的主力,而松井石根經過三度增兵,還是無法取得決戰的勝利,日本大本營除 了再度增兵之外,也別無其他的選擇。

於是日本大本營在十月二十六日,以臨參命一二○號,做出最新的戰鬥序列的 調整,下令由華北方面軍抽調第十六師團,加入上海派遣軍戰鬥序列,給松井石 根增加決戰的預備隊兵力。同時另外以第六師團、第十八師團、第一一四師團, 以及國崎支隊等特戰與支援部隊,組成第十軍的戰鬥序列,由柳川平助中將率領 ,前往上海地區參戰。這樣日本上海派遣軍與第十軍的部隊,總計為九個師團兩 個旅團,人數達到二十七萬人。

蔣介石眼看九國公約會員國,將在十一月三日於比利時召開會議,主題是討論 中日之戰,蔣介石希望華軍能夠在上海地區繼續作戰,以利於中國提出國際仲裁 ,因此沒有將已經面臨作戰力量衰竭的華軍部隊,向京滬線後方的縱深預定陣地 調動,反而要求華軍繼續設法固守已經殘破的陣地,而松井石根的部隊,在得到 大本營的支持與壓力之下,只有拼命的設法強渡蘇州河,繼續的攻擊華軍陣地, 於是中日兩軍又在蘇州河南岸,陷入浴血的苦戰之中。

正在此時,日本增援的第十軍,突然在十一月五日,在杭州灣的金山衛登陸, 抄包華軍防線南方的背後。雖然蔣介石在上海作戰初期,曾經設想過日軍從金山 衛登陸,抄包華軍戰線的背後可能,因此在沿岸建有簡單的防禦工事,以及留有 部隊監視。但是由於華軍在上海的決戰過於激烈,因此將防守杭州灣的部隊抽調 ,蔣介石與德國軍事顧問都認為,日軍也已經全力的投入上海正面作戰,不會有 兵力再投入杭州灣的登陸。

蔣介石沒有想到,日本大本營也是把所有的賭本,都投進了上海決戰,竟然由 華北方面軍抽調兵力,組成第十軍戰鬥序列,而由杭州灣登陸,迂迴進攻華軍防 線的背後。蔣介石聞訊之後,立刻火速的調兵阻擋,但是華軍事實上也沒有兵力 可調了,六十二師的回防陣地已經太遲,第六十七軍剛從河南趕到,根本還沒有 完成集結,立刻就被日本第十軍的主力所擊潰。事實上就算是華軍在杭州灣陣地 待命,也根本沒有可以阻擋日軍第十軍三個半師團登陸的軍力。

日軍在杭州灣登陸的戰略企圖,非常的明顯,就是要從背後抄包在上海決戰的 華軍,準備圍殲華軍主力,但是非常令人感到遺憾的是,蔣介石此時已經亂了方 寸,沒有對於這個情勢的變化,做出即時與果斷的退兵決定。蔣介石雖然設法抽 調一切可能的部隊去杭州灣沿岸,企圖阻擋日本第十軍的登陸與推進,但是卻遲 遲沒有下令在上海地區參戰的華軍,立刻進行有計劃的撤退。因此造成在杭州灣 登陸的日軍,有如勢如破竹的直撲松江,準備切斷滬杭路的交通,因而對在上海 的華軍,展開全面包圍的態勢。

日本第十軍在杭州灣登陸成功,加入上海外圍戰鬥之後,日本大本營為了統一 日軍在上海地區的作戰指揮,在十一月七日,日本大本營下令,組成華中方面軍 戰鬥序列,由松井石根大將出任方面軍司令官,統帥上海派遣軍以及第十軍的部 隊,對上海方面的華軍,進行致命的合圍。而在華軍方面,可以說是陷入全面 受到包圍的危機與混亂之中。

而直到十一月八日,華軍在上海的戰線,已經面臨全線崩潰的動搖,蔣介石才 下令在上海作戰的華軍部隊,進行全面的撤退,這樣撤退的時機,遲了將近三天 ,造成華軍幾乎是以潰散的方式,脫離戰場。一路上,華軍各個單位,完全亂了 章法,各自尋求突圍與逃命的方式,先前退卻的部隊,擔心日軍的追擊,因此大 量的破壞橋樑與道路,使得後續撤退的華軍,根本無路與橋可走,所有的重裝備 ,幾乎完全損失殆盡。 十一月十三日,日軍完成對上海地區陣地的合圍,南京國民政府正式發表退出 上海的聲明,淞滬會戰進行長達三個月,華軍寸土必爭的浴血抵抗,的確造成全 世界媒體的注意與震驚,使得日本企圖三月亡華的作戰目標,根本無法實現。但 是,由於華軍在上海的作戰,缺乏彈性的運用,因此發生軍力超額透支的危機, 幾乎將蔣介石所累積的一些抗日戰力的儲備,完全消耗殆盡。蔣總共調集七十八個師投入戰場, 後續仍有十幾個師沒有趕上作戰。所幸是,日軍雖然擊潰華軍,但是仍然沒有辦法殲滅華軍, 更無法屈服華軍繼續作戰的意志,所以日軍在攻佔上海之後, 立刻就面臨下一步將如何結束戰爭的戰略爭論,至於是否需要攻佔中國的首都南京, 就先在日本的參謀本部中,掀起一場論戰。

22.6 改變中日戰略軸線的會戰

檢討中日的淞滬大會戰,可以說是規模空前,同時也改變了中日決戰的事前安 排,以及事後的戰爭發展方向。在這裡就產生了一個戰略歷史上的大問題,當時 蔣介石決定將主力東調,尋求上海決戰的策略,是否適當? 因為一般的解釋,特 別是陳誠的意見是,擔心日軍精銳的機械化部隊,在華北平原會獲得戰場優勢, 一旦日軍沿平漢線大舉南下,那麼中國就會無險可守的迅速被日軍分成東西兩塊 ,中國的軍政中心既無法西遷四川,日本又可以運用海空軍支援的絕對優勢,將 華軍主力在東南殲滅,歷史上中國南方政府,都是遭到這樣戰略所擊敗的。

這種戰略分析,當然有其極強的說服力,但是事實上,日本參謀本部卻從來沒 有認真的考慮過這樣的作戰計劃(但是中國方面卻不知道),因為日本認為若要 這樣攻擊中國,必然是曠日持久,並且動員太大,日本認為只要攻擊中國剛剛建 立的工業地帶與軍政中心,最多再封鎖中國的海岸線,中國就絕對會屈服的,中 國那有能耐撤退到西南落後地區,還能與日本對抗。所以中國最為擔心的日軍由 北而南的攻勢,卻是日本沒有認真考慮過的,但是中國卻不能不加以防範。

中國放棄在華北的決戰,以及在華東果斷的形成決戰,是掌握戰略主動的正當決策,一旦由日軍控制戰略主動,華軍將更會首尾難以兼顧。


不過假如就此認為,蔣介石決定移轉決戰地區的構想,是戰略上的重大錯誤, 又不全然有理,因為中國部隊的機動性極差,假如完全採取守勢作戰,將會無 法取得戰略的主動,日軍若是可以掌握戰略的主動,一旦日軍在華北無法取得決 定性的勝利,遲早會對長江三角洲的政治、金融重心,發動攻擊的,這樣蔣介石 根本無法兩面兼顧,因此不如由中國主動地在上海發動攻勢,強迫日軍改變戰略 決戰的地點,對於中國更為的有利。

當然蔣介石在選擇上海的考慮重點之一,恐怕還是希望在上海決戰,容易引動 國際社會的干預,中國的最高戰略指導原則是「以時間換取空間」,其真正的意 義就是在此,只有設法將中日之戰,引動國際社會的支持,最終能提早擴大為全 球的為自由之戰,中國才能有機會死中求生。

所以中國放棄在華北的決戰,以及在華東果斷的形成決戰,是掌握戰略主動的 正當決策,一旦由日軍控制戰略主動,華軍將更會首尾難以兼顧。從日軍華北方 面軍戰鬥序列的組成,即可顯示日本對於在華北決戰的準備,是多麼迅速與完整 ,假如華軍真的以主力反攻華北,蔣介石更是鞭長莫及無法有效指揮,而延長的 補給線也將會發生嚴重的問題,因此日軍將會在華北更為輕易的大獲全勝。日軍 仍是可以以海空優勢,隨時的威脅上海地區,中國無法將有限的兵力,分散佈防 。

而以當時中國的國情,也不可能允許蔣介石在上海按兵不動,看著日軍在上海 進進出出的部署,否則輿論與諸侯們,會真的懷疑蔣介石與日本有默契,或是認 為蔣介石的抗日決定,是別有用心的借刀殺人,不敢也不願在自己的地盤與日本 作戰,專門挑諸侯們的地盤與軍隊抗日。這在宋哲元與韓復渠的身上都可以看出 來,因此他們不肯施出全力與日軍拚搏,而在蔣介石表達中央決心抗日,要求各 路諸侯前往南京共商大計之時,西南的龍雲、劉湘等人,也曾經擔心這是蔣介石 的政治圈套,因此蔣介石必須要在自己的地盤,用自己的中央軍,與日本進行殊 死戰,才能清楚的證明,抗日並非消耗諸侯部隊的藉口。

當然蔣介石在上海指揮的這場決戰,可以說是超越過他的能力與經驗範圍之外,也超過華軍的武器、訓練與能力之上的。但是中日之戰,本來就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爭,中國無論在那裡決戰,都得要面對日軍絕對的優勢


不過由上海決戰所展開的松滬會戰,是中日歷史,甚至是人類戰爭史上少有的 大會戰格局,雖然日軍得到海空軍優勢支援下,造成了中國軍隊過度慘烈的犧牲 ,但是這是戰場戰術指揮上的問題,而非戰略決策的問題。假如蔣介石能夠控制 住軍力,不要全部的投入在上海近郊,而能適時的全力拉長防線的縱深,把松滬 會戰打成長江三角洲會戰,而不只在上海四周進行決戰,及早的讓部隊進入預先 設好的防線,靈活的運用輕裝部隊在水鄉澤國之中進行逆襲,那麼中國軍隊在戰 場的犧牲並不會如此之大。這場會戰幾乎把蔣介石中央軍的大部分主力,給全部 地消耗掉,當然也造成多數的諸侯近乎毫無保留的派兵支援抗日作戰,這是中國 兩百年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整體團結作戰。

當然蔣介石在上海指揮的這場決戰,可以說是超越過他的能力與經驗範圍之外 ,也超過華軍的武器、訓練與能力之上的。但是中日之戰,本來就是一場實力懸 殊的戰爭,中國無論在那裡決戰,都得要面對日軍絕對的優勢,中國不可能不戰 而棄守上海,因為這不但是中國稅收、工業與國防的重鎮,更是民心士氣與國際 形象的象徵所在,蔣介石要先不惜代價的打出幾場硬仗,才能穩住民情軍心, 爭取到國際的同情與支援,否則中日抗戰根本就支持不了八年!

不過華軍在相對弱勢條件下,假如能夠進行一些調整,仍然可以在上海打得更 好,那就是事先的情報若是做得更為完整,在爭取先制攻擊時,就能集結更為優 勢的兵力,特別是集中使用可以攻堅的火力,應該可以取勝。而在發現日軍據點 防禦過於堅固之時,能夠靈活的轉政日軍較為脆弱的防線,而分割日軍的防線。 而雖然中國的海軍實力,連與日本海軍正面接戰的能力都沒有,但是若能大幅地 加強水雷的運用,可以發揮高度阻敵作用, 這比華軍在江防浴血的反登陸作戰,還要更能夠有效果。

而在上海郊區的主力決戰時,華軍過於著重維持戰線與爭奪一些據點,造成過 於重大的傷亡,也屬於不智,華軍應該進行更為縱深的防禦,留下更為充足與彈 性的預備隊,而與日軍進行對抗,會比一再死守戰線據點,也許會更為有表現。 當然最為重要的是,華軍在全盤的戰局中,太過於集中上海市的決戰,事實上, 應該把縱深拉到長江三角洲,才能充分的疏散日軍優勢火力,發揮河道水鄉的阻 敵效果,以及運用預設的國防工事防線。

蔣介石指揮華軍在上海作戰的重大疏失是,在作戰雙方對抗長達三個月之久, 蔣介石竟然沒有派少量部隊,或是參謀督導人員,認真實際的檢視長江三角洲的 國防工事,進行作戰之前的必要整理與準備,以及整體防禦的規劃。結果等到中 國軍隊,從上海地區潰退到防線之後,才發現無法順利的進入陣地應戰,也沒有 任何的支援與接應,華軍根本無法使用這些戰線作戰,結果幾百萬元投資的防線 ,就在幾乎沒有發生效果的狀態下,被日軍輕易的突破。

假如蔣介石能夠在十月中旬,開始有計劃的將參戰部隊,逐步的退出上海市區 ,把陣地的縱深拉開到蘇州河南岸,並且將增援的桂軍主力部隊,負責接應前線 有計畫退出戰線的部隊,這樣中國的部隊能夠帶著完好的裝備,開始部署在事先 建好的國防線上,並且動員地方政府與民眾,開始打掃整理防禦工事,補充糧食 、飲水以及燃料,後續增援的部隊也儘量的留在京滬與京杭地區,成為防禦作戰 的預備隊,這樣將淞滬會戰拉開成為京滬會戰,那麼日軍恐怕就會遭到更大的麻 煩與更多的損失了。

當然,基本上,中國是一個全方位落後的國家,連軍隊的指揮與後勤系統,都 存在極多的矛盾與不相容的問題,全靠蔣介石個人居中協調指揮,而前往上海作 戰的部隊,根本不能有準確的事前規劃與掌握,各路諸侯是在討價還價之後,自 己要保留實力之後,才派出部隊投入戰場,運輸工具落伍與不足,因此蔣介石經 常處在無法掌控部隊應戰的狀況。許多的軍隊不能適應在長江三角洲地區的作戰 ,對於日本的海空軍,以及坦克、重炮與毒氣等殺傷力極大的武器攻擊,更是連 見都沒有見過。

松滬會戰改變了中日作戰發展的態勢,中國以弱勢與守勢竟然掌握了戰略的主動,日軍擁有優勢與攻勢,卻無法決定戰略發展的方向與決戰的地點。此外這場血戰真正的打出中國人民的信心與熱情,推翻了國際社會公認的「日本三月亡華」看法。


華軍長期作戰最大的問題是,一旦接戰之後,部隊出現人員的死傷與裝備的損 壞,就無法迅速的得到補充而恢復戰力,因為中國沒有完整與統一的後勤系統, 更沒有受過軍訓的後備軍人,徵兵制才在試辦階段,因此勉強由各地強徵而來的 補充兵員,根本就是沒有受過軍事訓練的平民,各軍的武器系統又分為十幾種, 要補充的武器不是缺貨,就是補充上了,部隊還不一定會用。

而日軍最大的優點就是完備的兵力補充系統,以及高效率的後勤支援系統,作 戰部隊本身就有後備兵的建制,而受過軍事訓練的後備軍人,更是很容易的在部 隊中發揮戰力,因此中日兩軍在接戰之後,第二回合整補之後再戰,中國部隊的 戰力會大幅的減少,但是日軍仍然可以保持相當的水準。

而日軍雖然最後取得淞滬會戰的勝利,但是日軍一直遲了兩個月以後,才真正 掌握到蔣介石華東決戰的作戰意圖,因此,日本在逐次增兵的狀況下,無法速戰 速決的在上海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假如日軍能夠早些在上海一次地集結重兵,同 時在開戰的時候,就以重兵指向太倉以西的戰略據點登陸,然後大膽的深入,直 接切斷華軍在上海與南京之間的交通線,那麼華軍在上海早就被日軍所包圍,會 更早失去纏鬥的力量。同時日軍也不應過於自恃火力與兵力的優勢,專門攻擊華 軍陣地,採取硬碰硬的打法,反而應該設法進行機動迂迴的攻擊,才能增加獲勝 的機會。

日軍能夠將第十軍用在金山衛的登陸作戰,可以算是作戰的傑作,這樣從華 軍陣地的後方,進行大迂迴包圍的作戰,是瓦解華軍在上海作戰的高招,造成 華軍出現失控性的退出戰場,裝備與人員的損失,更是非常的巨大,不過日軍 竟然無法包抄與圍殲到中國的主力部隊,這也顯示出,日軍作戰規劃上的疏失。

日軍在上海浴血纏鬥三個月,才勉強攻下華軍的陣地,已經使得世界各國對於 中國的抗日實力與決心,產生刮目相看的態度,而日軍久戰未勝,日本的民心士 氣,則出現了懷疑與困惑,日本幾乎已經可以確定,無法在短期內結束與中國的 戰爭,那麼日本就將面臨其戰略最大的致命弱點,日本缺乏戰爭與民生的資源, 根本經不起長期的消耗,一旦日本無法在中國戰場上達成速戰速決,那麼日本面 臨最後的潰敗,也就成為無法避免的命運了。

而松滬會戰改變了中日作戰發展的態勢,中國以弱勢與守勢竟然掌握了戰略的 主動,日軍擁有優勢與攻勢,卻無法決定戰略發展的方向與決戰的地點。此外這 場血戰真正的打出中國人民的信心與熱情,推翻了國際社會公認的「日本三月亡 華」看法,雖然無法「感動」國際社會對日立刻進行制裁,卻也讓國際社會開始 更為同情與支持中國的抗日作戰。

蔣介石與全體軍民的共同結論是,雖然上海作戰失敗了,但是中國決心以更廣大之規模,從事更持久之戰鬥。


總之,在盧溝橋事變之後,只要中國不屈服,中日兩軍的東線作戰絕對是不可 能避免的,與其讓日本掌握主動,不如讓日本陷入被動。雖然日軍並沒有沿平漢 線長趨武漢的作戰計劃,但是中國卻不可不防這步,蔣介石主動改變東線成為主 力戰場,有著後勤與指揮的實際需要,因為華軍主力與補給,多數來自長江以南 地區,當時的陸路運輸能力,在日軍空軍壓力下,無法支持大軍的北部作戰,但 是若在上海作戰,不但地理較近而且長江即是運輸的動脈,而上海作戰,是蔣介石的地盤所在,就近指揮,靈活方便,因為在華北戰線就會出現嚴重的鞭長莫及 的指揮脫線問題,石家莊行營就是在各軍不聽指揮的情形下,在混戰中淪陷的。

當時國民政府發表的撤退聲明,可以說是對於這場會戰的過程與意義,做出最好的歷史見證與結論:

「各地戰士,聞義赴難,朝命夕至,其在前線以血肉之軀 ,築成壕塹,有死無退,陣地化為灰燼,軍心仍堅如鐵石,陷陣之勇,死事之烈 ,實足以昭示民族獨立之精神,奠定中華復興之基礎。」
蔣介石與全體軍民的共同結論是,雖然上海作戰失敗了,但是中國決心以更廣大之規模,從事更持久之戰鬥。

22.7 參考資料

蔣緯國編「抗戰禦侮」,吳相湘「第二次中日戰爭史」,黎東方「細說抗戰」 ,王輔「日軍侵華戰爭」, 黃仁宇「從大歷史角度讀蔣介石日記」。


附註:

[1] 這場會戰的規模,可以說是自一次大戰 德、法之凡爾登會戰(the battle of Verdun,1916)以來, 世界所發生之最慘烈的一場惡戰。

[2] 總隊編制的兵力接近一個軍, 由於上海財政的經費充裕,以及規避日本的壓力, 蔣介石允許稅警團總隊擁有德式正規軍的裝備,黃杰任總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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